《失樂園》上映前,我們能為那些孩子做些什麼?

當導演蔡銀娟決定抵押房產,只為了把《失樂園》拍出來的時候,她心裡想的不是「這些孩子做錯了什麼」,而是「我們的社會安全網,究竟是在哪個環節斷掉的?」

一個沒人想回答的選擇題

立法委員林月琴在《失樂園》公益特映會上,問了一個讓所有家長心裡一緊的問題:「如果有一天,你的孩子必須離開原生家庭,你會選擇讓他住進安置機構,還是寄養家庭?」

這不是假設。根據衛福部社會及家庭署近年統計,全台約有4,600多名兒少需要家外安置——而更殘酷的是,他們根本沒有選擇權。數據顯示,其中約35%的安置兒少得以進入寄養家庭,機構安置占比仍超過40%。為什麼?因為寄養家庭嚴重不足、高齡化,而那些帶著嚴重創傷或特殊需求的孩子,根本找不到願意接手的家庭。

(資料來源:衛福部社會及家庭署《兒童及少年家外安置概況》、家扶基金會整理)

機構之後,是另一段成長的開始

「安置不是故事的結束,而是另一段艱難成長的開始。」林月琴的這句話,道出了《失樂園》最沉重的那一面。電影中,范少勳飾演的社工蔡仁興,面對離院青年YANG(曾敬驊飾)時,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兩難:「到底要包容,還是給教訓?」

這不是劇本虛構的衝突。《報導者》專題《廢墟少年》等調查指出,有一部分離開機構的孩子,因為缺乏穩定關係與心理支持,最後成為黑幫或詐騙集團容易鎖定、利用的對象。更讓人無奈的是,當社會案件發生時,第一個被指責的永遠是社工——以2022年的「剴剴案」為例,負責個案的兒福聯盟社工被依業務過失致死罪判刑(首審判決約2年),引發社工界對高風險責任與人力流失的強烈憂慮與離職潮討論。多位學者與實務工作者也指出,單純以刑責追究個別社工,容易忽略整體制度人力不足與資源配置的問題。